行业风向 | 不做fast follow的人,都想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丨离线聚会第三期

无法否认的是,过去二十年在中国的科技行业里,有一条相对成熟的路径:fast follow。看硅谷做了什么,更快、更便宜地做一遍。这种方式催生了一批优秀的公司,却难免也带来了一个盲区:当前方没有参照物的时候,我们应该往何处前进? firefly萤火虫是蔚来旗下的智能电动高端小车品牌,但对于我们这一场沙龙来说,它还有另一层隐喻:我们认为创业者、或者说创业这件事本...

行业风向 | 不做fast follow的人,都想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丨离线聚会第三期

无法否认的是,过去二十年在中国的科技行业里,有一条相对成熟的路径:fast follow。看硅谷做了什么,更快、更便宜地做一遍。这种方式催生了一批优秀的公司,却难免也带来了一个盲区:当前方没有参照物的时候,我们应该往何处前进?

firefly萤火虫是蔚来旗下的智能电动高端小车品牌,但对于我们这一场沙龙来说,它还有另一层隐喻:我们认为创业者、或者说创业这件事本身的状态,就像是萤火虫——在模糊不确定的环境中先让自己发出微光,传递出一个信号,随着信号聚集、慢慢吸引更多微光汇拢,照亮一整片未知的区域。这也是创业从未知、到笃定、到成长的过程,也是生态从分散到聚拢的过程。

关于方向和确定性的追寻,可能是当下科技从业者们关心的头号命题。也正因如此,现场的火爆程度出乎了我们的预料,超过70位创业者和投资人跟随“离线聚会”发出的信号聚在一起,这应该也是我们活动举办以来,现场参与人数最多的一次。

XREAL创始人徐驰始终坚信AR眼镜就是下一代计算终端,要做中国出生的全球化品牌;海德氢能创始人姚昌晟目标是用绿氢代替石油统治这个世界,就在上周,他们又拿到了沙特阿美和海螺水泥的数亿元投资;firefly萤火虫品牌营销负责人、NIO Life业务负责人浦洋AKA麦靠谱,是一个有着十几年市场和运营经验的资深“老炮”,既在苹果、特斯拉这样的顶级大厂工作过,也创过业,如今正沿着一条更自在发光的路往前走;蔚来资本合伙人管宇凡,从“能源产业不存在VC机会”的20年前一路坚持到现在,从锂电池到氢能、核聚变,更早押注了能源领域10年以来最大的投资机会。

但差异背后同样有共性。无论是做AR终端、绿氢储能、前沿科技投资还是新品牌,这些嘉宾们在做的,都是在不确定性中发现机会、创造新的价值。

2017年,徐驰回国正式创立XREAL。他当时想得很清楚,从技术、从资历,“这事其实轮不到我,但是如果没回去,可能一辈子都会后悔。”而到今天,XREAL已经连续四年位居全球消费级AR眼镜市场第一的位置。

在他看来,能源革命有清晰的历史脉络:煤炭替代木柴是第一次,石油替代煤炭是第二次,可再生能源替代石油是第三次,而每一轮革命都伴随全球权力格局的改写。

对方向的选择和判断,他有一个标尺:50年后能成立的事情,你今天可能只能写一本科幻小说,但5年后就能发生的事情,你今天就可以创办一个成功的公司。

5年前,姚昌晟看到了绿氢领域的机会,于是他创办了海德氢能,今天这家公司无疑是成功的。2021年前后,这个行业里大约有两三百家企业,到今天真正有订单的企业只剩下大约10家。

“我们现在就站在AI和第三次能源革命的交叉点上。这样的时代在座各位一生里可能经历都不多。往前拨一拨,1940到1970就是核武器、卫星上太空、登月。”在当时看似科幻的一切,都在规划里逐步变成现实。

而麦靠谱的方向,回到了关于“人”和“组织”的命题。在他看来,创业者不是神,一个品牌也不会天然被理解。真正困难的地方,是在还没有形成共识之前,先把判断变成行动,再等系统性投入慢慢进入产出期。

这种判断,源于经历与实践。一方面,他是特斯拉中国第一批员工,参与组建过早期车友会。同时自己创过业,做新能源大巴运营,一度成为中国私人拥有新能源大巴数量最多的公司之一,也经历过北京零下二十多度、车辆因严寒无法启动,差点一夜破产的深夜。

那段时期,团队很容易把问题归因于不同方面。但李斌却对他说:不要乱归因。很多系统性投入,在当时还没有进入产出期。自动驾驶硬件、换电站网络、销售能力、服务体系,都还没有真正形成优势。今天看起来能被解释的结果,在当时往往只是噪音。

而firefly萤火虫,作为蔚来旗下的高端小车品牌,本身就是对行业普遍追求三排大六座的逆向选择。麦靠谱推动建立的,是另一种方向共识:城市发展和自动驾驶,会让个人车辆的价值重新变得重要;车重也会影响能效、体验、环境和社会资源消耗。小车在未来城市生活里重新获得位置的,是一种必然。

除此之外,NIO Life则是他负责的另一条“主线任务”,几乎可以做除了造车以外的所有事情,也让生活方式产品被重新组织成一个个垂直品类的专业品牌。

蔚来资本2018年募某支基金时,曾经有LP问过一个问题:“你们只投新能源?赛道是不是太小了?”今天再看,这个问题多少显得错位。但在当时,它确实代表了一种主流认知。

新能源浪潮里,改变的不只是热度,还有能源行业的底层结构。在管宇凡看来,前两次工业革命的煤炭、石油,本质上都是资源型行业。简单说,“家里有矿,就可以躺着赚钱。”

但第三次能源革命不同,风光等可再生能源可以被转化成电、绿氢、绿氨等多种能源形式。“能源从资源型行业,变成了科技加制造型行业。VC投资的机会就来了。我们就是投最前沿的、最先进的科技公司。我们觉得这是10年以来最大的投资机会。”

尤其伴随着光伏、充电桩等基建的普及,让每一个工商业主体、甚至每一个家庭都同时是电力的消费者和输出者,单向的电网变成了一张比互联网更复杂的双向物理网络。

在蔚来资本内部,这套投资逻辑被概括为“以终为始”。从锂电、锂电材料,到储能、光伏、风电,再到2022年开始看核能,并成为国内第一批出手投核聚变的机构,核心就是围绕新能源产业链本身布局。

也正因此,蔚来资本在“每一个领域一般只投一家,偶尔会在不同技术路线上去投两家企业。因为我们坚信,我们就应该只投头部的、最伟大的有创新性的公司。”

早期科技项目常常很硬核。管宇凡也承认,创业者讲很多技术细节时,投资人不可能每一个领域都天然懂,虽然可以借助AI和外部验证去理解。但真正重要的,是创始人对于产业逻辑判断、长期理解,以及投入度。

这和团队内部判断完全相反。麦靠谱说,他们对萤火虫的原创设计非常有信心,但当外部声音变成一边倒,焦虑仍然不可避免。团队连夜开会,最终决定发起一个名为“一起发光”的共创计划。

AI生图在当时刚刚兴起,在这一背景下,非常多用户参与到了车辆涂装和视觉表达的再创作中,萤火虫也收到了来自全球各地的海量用户作品。原本集中在单一外观判断上的争议,被更多元的设计语言逐渐打开。更关键的是,在调研数据里显示,越是年轻人,越愿意为这样的产品语言买单。

故事本身带着一种寓意。新事物刚出现时,往往不会立刻被理解。企业要做的,不只是解释自己为什么正确,而是找到更多愿意参与、愿意重新认识它的人。“我想要告诉大家,这些前瞻的预判,坚持不断地投入,和遇到某一个具体困难的时候,你一定要想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绝对不能自己有任何的松懈。”

徐驰面对的是更长周期的压力。竞争对手包括众多科技大厂。他说创业初期就是“几个有S级潜力的年轻人,靠执念,用了一波二流三流的人才,拿到了一个世界级的机会”。

他给了一个自己用来做判断的区分:“成功是没有标准的,但卓越是有标准的。创业如果是为了成功,非常容易误入歧途。”所谓卓越,就是你在每一步都选择了更难、更对的那个方向,不管结果如何。

而他的底气,就在于产品直觉的训练。徐驰很喜欢马斯克。一位在特斯拉做人形机器人的学妹曾经告诉他,当所有人都没答案的时候,团队“特别相信马斯克的直觉”。

徐驰想表达的观点也很明确,产品直觉不是天赋,是肌肉记忆。做够了没有标准答案的决策,这块肌肉就更结实。在他看来,国内许多科技企业不缺执行力,缺的是这种创造性决策的积累。这也是XREAL在努力的方向。

关于创业发展的痛苦和坎坷,姚昌晟的回答真实又残酷。他说公司几乎每年都有“死亡时刻”,“我们基本没有发展命题,发展命题就等于生存命题,过不去就死。”

市场卷的时候,外界会问他们,创新是不是过饱和?行业开始讨论成本时,又会问他们,能不能把成本打下来?到了商业化阶段,还会有人怀疑绿氢的天花板到底够不够高?

他说自己扛下来靠三件事。第一是事在人为,方向看准了就做,不犹豫;第二是看对的人,不是看那些跟风copy你的竞争对手,而是看你的客户,“掌握全球能源资源的那些人,拿几十亿、几百亿的真金白银来推动这个行业,他们给了我更大的信心”;第三是对第一性原理保持虔诚,“相信你相信的东西”,别被中间的噪音带走。

麦靠谱则是从组织侧开始实践。NIO Life是蔚来旗下的生活方式品牌,在尝试着车之外的一切。在此之前,想从品牌故事到产品到供应链打通一个完整的消费品牌,至少需要两年。

而现在,他负责的NIO Life团队,一位平面设计师用AI,五天就能做出了一整套产品方案、total look和网站。原本分属两个团队的产品设计和品牌设计现在彻底合流。

他举了个例子。“之前聊过一个AI应用项目,我自己边聊边用claude尝试复刻一个类似的应用,花了小半天就能跑通基本类似功能,那这类公司可能就没有特别大的价值。”反过来,这也帮他验证了硬科技公司的壁垒。

作为一个做物理世界的人,姚昌晟的判断更冷静。一方面,AI for science的深入,的确加速了科研技术的进步。但另一方面,AI的发展,“终究会面临硅基人和碳基人的工作和生存问题。我们作为企业还是有社会责任感的,这个社会责任感不是为AI承担的,是为人来承担的。”

比特无限的陈章博,华为盘古大模型的前二号位,也曾做过投资人。而现在,他的目标是奔赴物理3D的GPT时刻,让不会CAD的人用自然语言生成三维实体。目前其物理3D大模型已经是全球Sota(State-of-the-Art)级,在垂直领域已经超越通用大模型,以三亿估值完成天使轮。

陆洵晟,源升智能的联创,创始成员源自腾讯Robotics X实验室基石班底,是具身领域唯一拥有10年以上灵巧手、触觉、模型全栈能力的团队。首款高自由度复合绳驱架构灵巧手Apex Hand,在可靠、灵巧、速度、负载、精度、触觉等核心维度均为行业SOTA,本月面向全球具备模型能力的客户启动大范围交付。

卡米乐智能的吴限在欧洲做了十五年声学感知与成像技术,回来后想用上百只麦克风组成的阵列给智能工厂装上“耳朵”,捕捉摄像头看不到的异常振动和噪声,让AI真正走进产线。

张宇是连续创业者,公司被并购后,又开始在AI+健康领域发力。打造了AI驱动的每日运动健康决策生态应用DailyList每日清单。想通过健康领域,切入一种“向内炫耀”的自我身份认同新方式。

最后登台的钟文鼎是全场最小的创始人,02年出生。创立的MobAI主要做AI生成的女性向互动内容平台。通俗地说,就是让女生在游戏里攻略帅哥,借助AI摆脱传统线性生产的死板互动方式。目标用户是北美18到24岁的年轻女性,目前已经处于内测。

五个项目的成熟度天差地别,但起点是同一种东西,每个人都是因为“被什么击中了”,选择去做一件更难的事,并且希望自己成为发出光芒、照亮方向的那一个。

姚昌晟说今年下半年海德氢能会首次把内蒙古的风和水变成绿色能源出口,驱动全球头部航运企业的远洋集装箱船,“这就像美国完成页岩气革命一样,是把能源做了一个出口。”

是在长期无参照物的产品定义中,反复训练出来的直觉与判断;是相信第一性原理,也找到那些真正拿出真金白银推动行业变化的客户;是在不被外界理解时,仍然坚持系统性投入,解决一个个具体问题;是从更远的终局倒推今天的技术节点,识别出那些“眼里有光”的人然后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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